星期一
小胖偶然帶了國中的畢業紀念冊來學校。
趁下課時,我向他借來看。
阿猴經過我座位時戲謔地問:「你在偷看她嗎?」
「後!別亂說啦!」我試圖掩飾。
「什麼什麼?」小胖靠了過來。
「就她啊。」阿猴指著一個小女生的頭照。「他以前的愛人。」
「嘿!她叫小羊!我已經知道了。」小胖瞇著眼,笑得頗邪。「不想我把事情張揚出去,讓我去你房間!」
「幹嘛?」我沒好氣回應。
「我只是好奇想去參觀號稱社區圖書館的藏書。」
「不行。」
「借我幾本書都不行?」
「不行。」
「你只是想借寫真集而已吧。」我看他一眼。
「嘿!」小胖訕然一笑,沒承認也沒否認。
星期二
小胖問起我以前寫的稿子。
「作什麼?」
「小羊想看。」「昨天我打電話給她了,我說我是小朱高中同學…」
「天哪!」我大叫。
「她說她很想看你寫的東西,關於國小方面的回憶。」
「不可能啦。」我搖頭晃惱。
「你不信的話就自己打電話給她。」
「你又不認識她,哪有人這樣莽撞的!」
「嘿!不會,這就是我的風格。」小胖一臉得意:「我說你寫了很多有關她的回憶,她很有興趣,想看看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你自己週記上寫的啊。她還說你很久沒跟她連絡了。」
我悶不作聲。
「怎樣?稿子明天帶來吧!我影印好就還你。」
「別鬧了!那些東西…還不行啦!而且我跟她之間,幹嘛要透過你!」
「嘿!最好是,你根本龜得跟什麼一樣。都三年了!你對她的思念,她一點都不知道。」
「屁啦!你又知道了。」
「你很像我,我當然知道。」
聽到這裡實在噁心,我完全不想理他。
「你對自己很沒有信心,雖然告白了,卻以為自己完全失敗了。唉!其實你要有信心!你是被英文老師譽為全班最帥、被國文老師譽為全班最有學問、還被教官譽為全班表達能力最好的人…要是我是你,絶不至於什麼事都不敢作。」
「考慮好了沒有?是真的,我們約好星期六——啊!糟糕,我怎麼說出來了!說好不能說的……算了,總之就是那一天,我要把稿子拿給她,地點不能讓你知道。就是這樣,快!把稿子交出來吧!」
「……」最後我還是,答應明天拿一些作品給他。
星期三
我想我有些感冒,頭重重的,昏昏的,全身乏力趴在桌上。
窗外下著大雨,一連三天了。報載聖嬰現象,看樣子還將持續下去。
近來情緒低落,不曉得跟天氣有沒關係。
小胖走來,說:「放心吧!我會幫你拿給小羊的。」
我兩眼一睜,看著他那矮胖身軀,捉狎嘴臉,心上總不舒坦。
「我不相信你說的,不要再騙我了!」我掙扎道。
「誰在騙你啊!」小胖把頭一甩:「不相信不會自己打電話去求證嗎?」他靠近我,語帶憐憫:「你不把握住機會的話,是你的損失,跟我有什麼關係?唉!跟你做朋友真是累,算了,你去相信你的理智吧!」
而這一切,會是真的嗎?
曾經,她和友人合送我生日禮物…
曾經,她因為我說介意二字,將小羊布偶退回…
長久以來,我真是被弄得很糊塗。然三年過去了,我仍無法靜下心來,好好面對自己的軟弱。
一次小學母校運動會,不少同學回去。那時我和阿猴一起看比賽,突然他說:「欸!妳老婆來了。」我一看是小羊,有點激動,整個人昏昏的,好像作夢,好像喝醉酒。偷看了她幾回,阿猴又說:「要不要去打個招呼啊?」我聽了,在心中思量,越想卻越緊張,突然間雙腿發軟,連站也站不住;全身發冷,連阿猴都說你咧著猴咧。
星期四
我陷下去了。
獨自坐在椅子上翻著一本書,卻不看,發怔。
作了種種可能的假設,思緒卻是剪不斷,理還亂。
按耐不住焦躁,我拎了傘奪門而出。想找人傾訴。
這天晚上,雨勢如龍似虎,布鞋一出門就已溼透,挾以狂風嘶吼、寒酷逼人,併同我滿腹愁緒打滾翻舞著:
妳曾託人問:「對於畢業前送禮物,會不會很介意呀?」
我當然很在乎妳收到的想法。因為妳原是堅決不收,後是朋友代你收下…我始終在意,妳是否高興或者為難?
不料,過沒多久,布偶便被退回來了。女孩們帶來妳的口訊:「既然你很介意,那麼不如還給你好了!」說完便扔在地上。
看到那一幕,我感到莫名的自卑與哀傷,當然表面上,以滿不在乎的微笑面對她們。
就像後來我以嚴肅無比的刃自剖,妳不經意地請我「隨便」。那場神聖的手術還進行中呢,我卻眼前一片空白,被什麼梗住了喉嚨。
面對淡然的回應,只一逕呆笑著。悄悄掛上話筒後,我僵坐一旁,硬擠出幾滴眼淚。多廉價的演出啊,我想。
絕無僅有的一次告白儀式。
沒想到三年後,這一幕仍使勁揪著我不放。
走到圖書館,卻沒半個熟識的人影,出乎我的意料。一股失落襲上心頭,渾身溼透地撐著傘,孤影消逝在黑暗中。
星期五
我好像已經失去理智,問了好多人意見。
班長說:「我覺得這件事的確有點怪異,超過我能判斷的範圍了,不過,要是你真的有意願,並且下定決心的話,我認為你應該主動打電話給她,呃…給那位小羊同學。」
此時窗外的雨,聲勢越發壯大了;迷惑,也盤據心頭越來越深。
星期六
晚上鐵了心打電話過去,對方家人說:「小羊正在睡覺呢!」
與她講電話這麼困難嗎?我不禁問自己。撫著發燒的腦袋,看來我是真感冒了。
看過醫生後,吃過藥,躺在床上翻來覆去。
如果她看過我作品,接受我的一切…
我們一同在圖書館唸書、一同在校園裡散步;
一起作夢、一起陶醉…會有這一天的到來嗎?
星期日
我一大早就醒來,腦袋清醒多了,拋開昨夜綺夢幻想,心裡只一個念頭:打電話給小羊。
可是才六點,未免太早!我坐在電話旁,隨意翻看一些小說。
七點時,爸媽起床了,給我買了一份早餐。
吃完後,輾轉等到了八點。
接著九點了。
本來想自己出手,可是太緊張,連杵在電話旁,整顆心都蹦跳不已,手也抖到快抽筋。
好容易總算等到妹下了樓來,見到我詫異地問:「在這裡幹嘛?」
我望著電話,如厭厭的病人,無力也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「唉!」妹嘆了口氣,坐在我身旁開始撥起號碼。隨著一連串的按鍵聲,我的情緒亦變得高漲,一下子緊繃到了臨界。
「嘟…」
「嘟…」
接通了。
妹說請找小羊。
一會兒,妹把電話拿給我。
我接過話筒,生澀道:「喂!我是小朱。」
小羊聽了說:「喔!幹嘛?」
我不禁膽怯,為這冰冷的回應。
「你應該知道我打來的用意吧?」
「我不知道…你打來的用意。」
啊!我真是受到震驚了,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,接下來,是一陣很長的沉默。
「哥,說話啊!」
「喂?」倒是小羊先開口了。
我鼓起最後的勇氣:「最近有人打電話給妳嗎?」
「我住宿舍,一直都在學校呀…」
「噢…」
伴隨著我的嘆息,是落幕時候了。
「豬葛,Don't be sad!」妹小聲地說。
我笑笑。
星期一
小胖:「你到底怎麼了啊?幹嘛都不說話?你有打電話給她嗎?你說要借我的書咧?帶了嗎?臉幹嘛這麼臭?你收拾書包幹嘛?你要去哪裡?喂!小朱!你回應一下好嗎?你打給她了?幹嘛一直走啦?你跟教官請假了嗎?」

新作品嗎? 感覺蠻寫實的阿...魔幻寫實風 哈哈 但是總覺得標題跟內文不太搭嘎...
囧..很多待改(包括標題) 這是搞笑作品之一 年代久遠了.. 昨天稍微整理過 字裡行間改得有點亂七八糟 感謝大家耐心把它看完 太感動了>O<